二十年后,和战友又相逢在死亡线上
湛序明,就是我要全力抢救的这位战友,他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,也是一个不爱多说话,善良、老实、本分的农村人。
自从部队回来后,他和所有的人们一样,结婚生子,而后外出打工挣钱供子女们上学读书。
在外省打工期间,他患上了急性脑膜炎,他以为只是平时的感冒,就吃点感冒药继续打工,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,直到昏迷在工地上,经当地医院检查,才得知是急性脑膜炎,医生说,已错过了抢救的时机。
他的妻子和儿女们仍然没有放弃他,马上把他送回到了家乡重庆市的一家大医院抢救,因为他的病情太重,这家大医院也不接收了。
他的妻子和儿女们仍然没有放弃他,又把他送到了丰都县人民医院抢救,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们在认真的检查了他的病情后,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。
那是1999年的热天的一天,我因患重感冒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里输液。
那天早上8点钟,我到了人民医院的急诊室,当时,医生和护士们都很忙,我就到医护室找医生,当我走到医护室内,我看见和我的针药瓶子紧挨着的,另一个针药瓶子下压有一个病历,那病历上的名字让我大吃一惊:湛序明。
这名字怎么和我的那位战友的名字完全一样,我当时想,不会这么巧吧,我一直在寻找的这位战友,难道他也在这医院住院。
我怀着紧张的心情去他的病床找他。紧张,是因为他的病历上与着:脑膜炎,危重病人。我心里想象着,又但愿不是他,可又希望是他,是我的这位战友。
因为我也身患重感冒,全身疲软无力,此时,医生也在喊着我的名字,要我去输液,可我全然不顾我自已了,我慢慢的走到了那个叫湛序明的病人的床前。
当时,这病人已深度昏迷不醒,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,病床边有一个双眼红肿,疲惫不堪,看上去约有近50岁的妇女正在照顾着他(估计是他的妻子),旁边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(估计是他的儿子和女儿),坐在病床边伤心的哭泣着。
由于看不见他的面孔,我就试探的问:这床上的病人是叫湛序明吗?
那个正在为病人擦脸的妇女看见我在问话,只是伤心地点了一下头,算是对我的答复。
我又问:他是不是当过兵?
当我问这话时,那个伤心的妇女才抬起头来,用她那伤感的、好象已麻木了的眼睛,略带一丝惊愕的眼神看着我。
坐在床边哭泣的那两个孩子,当听我在问那病人当过兵没有的话时,也抬起头来看着我,在他(她)们看我的眼神中,有伤心、惊愕,更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吧。
他的那个刚满18岁的儿子非常聪明,他马上热情的把凳子搬到了我的面前请我坐下,我这时才仔细地看了他的儿子一眼,我发觉他的长得很象湛序明,我一下子就明白了,躺在这病床上的,可能是湛序明,是我的那位战友了。
我就问他儿子:你爸爸是不是在南充市当过兵,是不是1979年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?
他的儿子一听到这话,哇的一声就哭了:叔叔,我爸爸是在南充当过兵的,也是参加了打战的。而且他还说出了他爸爸所在部队的连队和番号。
我当时真的惊诧得说不出话来,真的是他,真的是我的那位战友,真的是湛序明。
我一步就跨到了湛序明的病床前。
果然是他,是和我一个班,和我一起上战场,和我一起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战友:湛序明。
当兵时的他,140斤重的身体非常健壮,在战场上,他背着五发炮弹,四颗手榴弹,加上随身携带的作战工具,近百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肩上,和我们一起冲锋陷阵,他从没掉过队,当班上有的战友走不动时,他不但肩负着近百斤重的弹药,他还要帮助战友扛作战物资。
而此时的他,可以说是骨瘦如柴,体重可能已不足70斤了。
我尽量平静下自已的心情,我坐下来对湛序明的妻子和儿女们说,我是湛序明的战友,我把我和湛序明一起当兵的情况简略地说明后,湛序明的妻子边哭边给我讲了他当兵回来后的情况,也说了他生病后到现在的处境。
她说“她们一家人仍然没有放弃对湛序明的治疗,不管是负下多少债,她和儿女们,也想把湛序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看来,希望很渺茫了,明天,就打算把他送回家里去了,家里的亲友们已为湛序明做好了棺材了”。
我很庆幸,庆幸我的战友不但有一位待他这么好,而且很善良的妻子,还有一对非常孝顺的儿女、、、、、、
此时的湛序明,他不知道有我这个二十多年未见面的战友来看他来了,他更不知道,他的妻子和儿女们为了抢救他,所付出的这一切!
我此时也别无办法,过多宽慰的话说出来也不起什么作用了,一阵酸楚涌上了我的心头,我此时唯一能做的,就是从身上掏出几百元钱来,塞给湛序明的妻子,但她说啥也不收这钱,她说的那一句话,不但让我对她刮目相看,更是让我对她油然起敬。
她的妻子哭着对我说:“只想你帮忙把他救过来、、、、、”
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我把她递回来的钱,放在了湛序明的病床上,我说:我一定会想办法抢救他的。说完,我就走出了这位战友的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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